北京欢乐梦读石康小说《心碎,你好》
陈有为
小说的第257 节,也是整部作品的倒数第二节,作者写道:“分手半年之后,我才从这件事中缓过来,并以她最后能够占得上风而高兴,那代价无论如何也算得是高昂的---- 她用她的爱教给我忠诚,我用我的虚荣心教给她坚强,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们各自保住了顽固与偏见,却错过真爱,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们都不得不更加狡猾了。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生活在我们这个污七八糟的世界上,我们很难得到什么心爱的东西,就是得到了也因为愚蠢而认不出,总之一切都是难免的。”这个章节已经赤裸表露了周文的内疚和悔恨,但是一场轻易开始的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结束了。
小说《心碎,你好》在情感基调上,明显有一个界限,前半部分比较欢乐,后半部分比较悲伤。在阅读上,进入后100页之后,我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在许多段落,我经常又回读了一遍。但是我没有勇气用笔划出令我心疼的句子。这和周文做梦都想这样的悲伤情节不在自己的生活甚至梦境中出现一样。但是最后,我还是抄下了整整一个章节。
阅读这部小说,好象是快速地经历了一场爱情。在小说的前部分,我显然进入了他们的欢场,我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一个夜晚和一个夜晚,一个欢场和一个欢场好象都是并列的,因为欢乐总是让人留恋,我们都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那一刻。作者石康估计在表达的时候,或许就是利用这样的叙述节奏来表达自己对袁晓晨的留恋,他沉浸在对袁晓晨的回忆里。在这个时候你在阅读的间隙甚至会怀疑这个小说是否有写作的必要,我们同样要抵制自己去一味地追忆那些快乐的瞬间。虽然小说中的许多对话,即使你在十分疲惫之后看到它都会偷偷笑一把,我们为袁晓晨感到高兴。
小说的下部分开始于对约束的反抗,开始于内心的怀疑。小说的叙述节奏明显开始加快,我们看见了时间的流动,一组组场景,完成了令我们最后都要悲伤的准备工作。我和袁晓晨的相识和最后的分开都是那么不可避免。整部小说只有在一个地方作者很不情愿地借别人的口里叫出了我的名字。谁都不愿意这么欢乐开始,无奈收场的爱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作者还是最后把这个厄运寄放在了一个叫“周文”的人身上。
在10 分钟之前我刚刚看完了这个253页的长篇。它让我重新回到了当年阅读的感觉。你开始阅读,你就已经加入了这个明知道是虚构的故事,你开始为人物的命运担忧,你的目光一直希望透过纸面,看见人物最后的归宿。袁晓晨去了加拿大读MBA,而我的生活好象依然停留在原地,只是内心多了一道悲凉的伤痕。在小说的前半部分,你怀疑这样的欢乐,它使你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下半部分;当你读到下半部分的时候,你发现淡忘了你第一次看见袁晓晨的时候她的样子,所以你必须重新回读。虽然你可能在3天前刚刚读到他们第一次认识的章节,但是实际上故事已经进行了一年,生活是丰厚和沉重的,所以令你遗忘的时间,不应该是3天,而是一年。
当分手的命运已经无法避免的时候,在枯坐一小时之后,两个人的手暗暗地绞在了一起。“最后一次。”她轻声说。随即她拉着我走到卧室,手松开了,就在我的对面宽衣解带,把她那么小巧迷人的身体展现在我眼前,她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无法拒绝,事实上,她的身体令我悲伤。(P246)。我很怀疑会有最后一次吗?当你的身体已经和一个身体结缘,将无始无终,会有最后告别的一次吗?除非从来都没有开始。
当你凝视过她睡着的样子,当你看过她的眼泪无助地默默渗出,当女人把自己如花的私处像手指一样掰开给你欣赏,在你远行归来拥抱她的身体如寻回自己丢失的一条断臂的时候,你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那么在情感上会有最后一次吗?
但是肯定有最后一次,除非我的脑子已经不好使,除非我从来就没有听过爱情故事。但是我还是那么不舍袁晓晨轻声的话语:“最后一次”,除了怀疑,其余的都是悲伤,好象她就在对着我说。
国庆假期之前我买到了石康的《心碎,你好》。那个晚上杨朔的演出刚刚结束,看《2046》又太迟,于是我在剧场楼下的书店买到了这本书。从剧场出来,我们沿着马路走,那个晚上注定要给我们一段在路边彳亍的时间,出租车忙碌地奔波却不被我们招停。我们坐在马路边的梧桐树下,2米远的路灯照在路面成一个昏黄的圈。我对杨朔说过自己要拍小电影的打算。回来之后我开始阅读这本小说,没有想到很快就读完了。这在我近年的阅读史上是少见的,很多书翻开几页之后就放下了,更多的都是浏览。这次我之所以能够带着牵挂快速读完这本书,我想除了假期有空闲的时间之外,或许在潜意识里,我希望从别人的爱情故事中获得什么启迪。我的阅读动机,是不是比较可耻?
整部小说的阅读过程中,我的脑子里一直跳跃着一个词组,“北京自由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我多次停下来希望确认我看见的这个词汇,但的确是它。或许我想说的是自 由是每一个人都要追求的境界,但是生活太实在太庸俗了,所以自由都成了梦。小说其实就是一个梦破的过程。现在我写这篇读后感式的文章的时候,觉得“自由”估计有拔高的嫌疑,那就改个词:“欢乐”,欢乐很实在,欢乐的离去也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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