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不再 迷茫浩荡——关于石康的“激情与迷茫”
作者：潘其勇

    石康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作家。他一直走着朴质的道路，写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在他的小说里，平凡的人物，显着你我的影像，演绎着或平静或跌宕的爱情故事，但是他总是能够用他细腻的笔调，拨动心弦，将读者引入他的精神世界里，体验一番辛酸的浪漫。

    真正好的作品，可以让你嗟叹不已，百感交集却无力表达。“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笔春风。”崔护的这首诗是我最喜欢的。每次念完，总要痴痴怔怔好一会，眼前往事联翩却说不出话来。在石康最初的作品《支离破碎》、《晃晃悠悠》中，我又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感觉。可惜读完《激情与迷茫》之后，我却感到了被欺骗的侮辱。我不得不说我看到了一个优秀作家走向了庸俗，还有比这更让人痛惜的吗！才情荡漾的石康，真的也“不知何处去”了吗？

    与其说《激情与迷茫》是一部爱情小说，不如说是商战小说。作品连篇累牍地描写了主人公赵宇在作为楼盘销售员、联锁店小老板、股票操盘手以及投资公司总裁各种角色的神奇表现。作者似乎是怀着妒忌和艳羡来刻画赵宇这一形象的。他津津乐道于赵宇的果敢、睿智、神机妙算，加上一点先知先觉，用作者话说就是“他天生就会”，而且他（赵宇）总是赚钱，从来没有失过手。赵宇终于在作者的捏塑下成了一个“近妖”的“天才”。

    相比较石康的前几部小说，特别是《晃晃悠悠》，《激情与迷茫》无疑是失败的。《晃晃悠悠》展示的是“我”的大学和工作生活，虽颇多滑稽，却也“于我心有戚戚焉”，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生活的脉络。特别是小说结尾部分，近三千字的忏悔和祈祷，读来荡气回肠，让人心酸不已，真正将别离之痛、后悔自责之情和对爱情的渴望演绎到了极致。余音袅袅，有绕耳三日之功。《激情与迷茫》则完全不可望其项背。

    总之，在读完《激情与迷茫》后，我感到了极不舒服的商业操作气息。人物形象单薄，思想内容不能说贫乏，却也是模糊不清，而且有附和主旋律之嫌，非但不敢称之为“创新”，相反它竟然让人目瞪口呆地走回了七八十年代的道路。我想石康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因此，在文章一开始，他就不厌其烦地诉说小说的定位和性质，并强调“只求感人”。然而客观来说，这部小说非但不感人，相反有些烦人。而石康在小说的后记中把自己对文学创作的认知倾囊而出，态度不可谓不真诚，认识不可谓不深刻，但放在这么一部小说后面，却无疑于一记响亮的耳光，并且还是扇自己的，这不能不让人哑然失笑。在后记的末尾，石康提醒我们说：“这本书与文学无关，我写它是不得已而为之……写它实在是一个错误……而改进这个错误的能力，我现在仍不具有……”

    可惜，指印已清晰地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