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石康的小说《在一起》

    与《支离破碎》、《晃晃悠悠》大相径庭，从《在一起》的书名上也能一目了然。在经历了青年时期的愤怒、张扬、颓废和叛逆之后，周文——这个石康殚精竭虑，搜索枯肠炮制出来的“边缘青年”(姑妄称之)，在青春的激情渐渐趋于冷却、偏执逐渐变为理性之后，终于要做一回凡夫俗子，“好纯情好纯情”一回了，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王朔小说中的一句话，灵魂越堕落越有获救的可能。看来，周文始终还是羊——尽管他支离破碎，晃晃悠悠的时候披着一张狼皮净唬人。一旦这种游戏玩腻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原形。
　　 小说主人公周文对杨柳细腰的迷恋达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他心目中理想的姑娘腰围必须在一尺八以内。在朝思暮想和刻意寻求艳遇却屡次碰壁之后，周文终于结识了细腰姑娘陶兰，这也预示着他注定将要陷入到一场无望而让人心碎的爱情中。当周文与陶兰真情萌发，难分难舍的同时，他也得知她的细腰情人是一位精神病患者，然而他已不能自拔。病情恶化后的陶兰最终自杀身亡，而周文也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悲痛中……
　　 石康最让人激赏的是他不加掩饰的真实和坦率，把人们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欲望和脑中时常闪过的坏念头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他说出实话后的惊人的自然和泰然自若，总会让他的读者们对自己犹抱琵琶半遮面，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龌龊行为羞愧不已，除了涌起一股“被人扒了皮”的感觉——有一丝羞愧和难堪之外，更有一种袒露真实自己后的痛快和安之若素。
　　 《在一起》究竟是石康从“愤怒青年”到“痴情绅士”的转折，还是激情过后理智的吁求?现在断言还为时尚早。一个作家总是在不断的发现、探索和思考中重新认识自己，他很难确定自己应该沿着哪个方向走。但是，他对重蹈覆辙是深恶痛绝的——即使停下笔来也在所不惜。显而易见的是，《在一起》具有极强的煽情性，它似乎在用一个拙劣的爱情故事来赚读者的眼泪。我不知道这是石康一气呵成时的无意之举还是刻意为之。既然《在一起》中出现了一些长短诗句，并且作者借周文之口极力怂恿大家说一些难以启齿的情话，那么，我们也可以把它看做是石康第一次正经八百、深情款款吟诵出的一首爱情诗。<牟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