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文人思想呈现《石康——我眼里的文化人生》

作者:escape



    这本随笔集分了上下两辑,由作者各个时期的不同随笔组成,包罗万象,植物的,动物的,过年的,泡妞的。眼花缭乱,感情丰富,但与此一切相比,我更想关注那个占了本书三分之一篇幅的主题——关于作家,关于艺术。

    这本随笔集通篇采用了愤青式语言,除了对王小波王朔略表敬意外,几乎鄙视了所有“入书”的人和物。乍看之时,这种风格不禁让我不屑,仿佛又看到一只装模作样的疯狗在胡乱咬人,充斥着令人鄙夷的自命清高。但细品之下,不禁转了念想,我看到一种诚恳,仿佛被石康故作骄傲的掩饰起来了,但它就藏在每个文字下面,埋的并不深,于是我便懂了,石康只是希望有心之人能挖到那些诚恳,看到一份共鸣——他,石康。是个简单至极,可爱至极,又穷酸可恶至极的文人。

    石康提出,当一个作家进入创作时,便进入了一种精神领域——一种与所谓世俗领域相对的境界,这种精神领域由真理管辖,人人为爱好真理而来,所以全无身份地位之差,也无任何道德束缚,唯一的,人们畅所欲言,其乐融融。

    这种思想让我看见石康作为一个文人的单纯与执着。

    就像不谙世事的孩子更能看到天堂的存在一般,物欲横流的今天,又有多少人还守的住心灵上的净土。石康相信。石康提出这个所谓精神领域的存在,其最终目的不过是打造一个平平凡凡的农家小院:写作的目的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单纯——只是为了写。那么写了什么?也就成了最无需考究的问题。

    这个精神领域只关心文人们对这个世界说了什么,却永远不屑计较是非对错。我像这也是每一个操持着笔杆子的男女老少最应该回归的本位。可能周遭冗杂的声音太多,为了生计,为了名利,为了收获,为了满足,但那种创作状态与最原始的创作目的是亘古不变的。就像我们必须承认,如果人类没有欲望,那就很可能至今还光着屁股在荒郊野外瞎溜达,更无需谈什么城市地带文明世界。但,文明再发达,世界再繁华,我们也要真诚地去相信,曾确切存在着那么一段野蛮时期,那是根,原原本本的根。

    人无根,如丧家之犬。文人无根,便是浮夸之徒。

    作为文人,石康流露出他可爱的一面。《1995》《1999》二文,鲜明对比出石康的成长。在《1995》中,石康把艺术称为婊子,要弄到手还要冒着性病的危险。这种事情的起点是好奇心,过程是讨厌,终点是劳而无功。在《1999》中,石康说“我不再写我的小说,而是开始阅读,我想要改变我的现状。”虽然还是通篇的愤怒,通篇的无奈。但他始终未言放弃。我看见他在跟艺术撒娇,但他深爱艺术。

    作为文人,石康同样表现出强烈的使命感。这一点几乎与古往今来每一个大文豪相类似。在《文学的目的》一文中,他用了及其晦涩的语言叙述了一大段我几乎看不懂的“人生,精神世界”等等等等。但我只想坦白的说,我唯一能看懂的,便是石康的结论:为了人类心灵的完善而写作。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崇高而又不着边际的目的性?我想看到石康的自圆其说。我读下去,终于被震撼。石康认为文学是时代的镜子,虽然千疮百孔,但总好过没有。人类对于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诸如难过,高兴的情绪有何认识,这个超越一般性的问题,文学是很好的解决手段。

    不受时空拘囿的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我想石康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就像远古的《诗经》,屈原的《离骚》,李白的酩酊大醉,李贺的死亡之诗,李清照的梨花带雨。这种时代主题的文学作品自古便有一种大气始然。它不仅是那朝那代的代言人,它更是此时此刻,明时明地的陈述人。人类的心灵便是在这些文学作品中眼观了六路,耳听了八方。石康的这一厚重使命感,让读者不禁感慨他的大家风范,和那颗敏感之心。

    石康的使命感另一方面体现在民族文学的问题上。石康认为,中国至今还未出现一位严肃作家,而遍地的不严肃作家,始终进行着的,不过是你抄我来我抄他的幼稚游戏。而中国民族文化因此全无发展可言。石康以犀利的语言讽刺着中国文坛的现状,痛心疾首。但他并非仅局限于咿呀作痛,而是强烈提出创造力的强大,他鼓励创作,信奉创造,高呼创新。这是种太强烈的振臂呐喊,直使每个面对着“文学”二字跃跃欲试的有志青年胆战心惊。

    石康的这几篇随笔从某种角度上似乎也吻合了中国自古以来文学上的中国悲剧意识和民族心理结构。

    不断的暴露出某种困境和绝望,但却又总会在希望种弥合。

    文人的作品也总是从追询价值中开始,有所期冀,再被现实打回,最终却又总是生机蓬勃。

    不论是屈原还是李白,还是苏东坡,亦或是无足轻重的虾兵蟹将类似石康,他们都会在这种不断的价值追询中实现自我升华,这便是属于文学的艰难与折磨。

    可配得上“文人”称谓二字的,本就是一种骄傲,也是种折腾。

    一股愤世嫉俗的穷酸气中透露出某种张力与深沉。

    石康如此,我亦想要如此。

    “活过了,爱过了,写过了。”

    司汤达墓碑上的这句话,象征着多少人的前赴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