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北京姑娘》
王小枪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早早来到太原，准备坐晚上去北京的火车，因为离进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便跑到柳巷里闲逛，在快到街口的时候，看到在一个流动的小地摊上摆着一摞书，封面设计很合我的审美兴趣，拿起来一看，那是石康、张驰和狗子合著的一本小说，书名叫《北京寄生虫》——那是我第二次去北京，也是第二次看到石康的书。

    第一次接触石康的文字来自一个网友的签名档，当时正值我刚刚上网，对一切好玩儿的东西都充满好奇，也充满无穷的动力，每次遇到叫我感兴趣的东西时，我总热衷对此刨根儿问底，直到把对方追的烦了为止——那个网友的全名儿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当时似乎是我经常光顾的论坛里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也就是大家伙儿争着宠着的那种宝贝，在她的签名档里，有这么一句话：“我是一个拄着拐棍儿的疲惫的精子（大意）”，因为我头一次见到这样叫我眼前一亮的文字，加上那位‘宝贝’还是个女孩子，这更叫我刮目相看，啧啧称奇。在照例追问半天之后，她不耐烦地告诉我，那些让我感冒的“形象”来自于一个北京作家笔下的文字，他的名字叫石康。

    由此我对这个叫石康的作家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因为热度不减更增，我又跑到书店去找他的小说来读，可惜的是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文化环境非常贫乏的小县城，在唯一正规的书店里找了半天之后竟没有任何收获，结果隔了若干天之后，我在一个同学的家里意外的发现了《晃晃悠悠》，石康的处女作。

    之后便是《一塌糊涂》和《在一起》，再到去年出版的《心碎你好》。做为在窗头书架里放在最里层的几本小说，我还想在今天想介绍的这本新书出现之前再多废话几句，在我阅读过的石康作品中，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会让我一口气读完，除了《在一起》里有不少叫我觉得磕磕绊绊的“绊脚石”之外，别的无不都是畅快淋漓，虽然这其中有许多作者自己特意为读者设计的“阅读障碍小坎儿”容易让人产生阅读疲劳和“思维跟随阻隔”，但令人惊喜的是，它并不影响整部作品的连贯性和持续性，这一点就现代作家而言，石康做得难能可贵，在我不多的阅读量中，有80%的小说都无法做到在情节发展与间隔叙事之间的相互平衡找到一个合适的把握点，在驾驭整体框架的构思和创意的能力上，老实说，石康是一个聪明的作家，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同意我这样的观点，也许有人会说他的小说最大的优点是贴近生活，灵活生动，但我觉得这些都毫不冲突，或者说，它们都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如果说非要在石康的小说中寻找一个缺点或者是遗憾，就我个人感觉，那只是放任思维的问题，不过叫我觉得惊讶的是，现在摆在书店里的小说中，有许多的作品甚至连起码的思维都不会放任，这不能不说是另一个角度的悲哀。另外，我想说的是，对于放任思维，我至今一直坚持认为它带给一个作者本身的优点或帮助要远远大于它带来的缺憾，对于任何题材文学作品，激情、聪明、天马行空的灵感飞溅实在要比木衲呆滞、了无生趣的稳扎稳打带给读者的阅读快感和欣赏享受多得多。

    在这些作品中，我个人最喜欢的小说则是《心碎你好》，也许是因为里面的女主角和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子的性格与结局非常相似，但不能隐瞒的是，无论从对白设计到情节发展，从阅读兴趣到欣赏口味，从立意构思到最后结局，都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出于冲动和一些希望回味的原因，我曾在去年冬天模仿着这部作品的结构和风格写了一部小说，不可否认以及叫我惭愧的是，里面有大量的情节都来自于这部小说的印象和感觉，遗憾的是，当我发现这一切带来的不礼貌和不妥时，已经是半年以后了。那种伤害到别人的感觉实在叫我难受。但不得不说的是，那是一篇叫我永远兴奋和无法忘怀的回忆感觉。

    话回从头，说说随笔。我最早看到石康的随笔是在网上，在线阅读了几篇《鸡一嘴鸭一嘴》的文章，里面的诸多观点及评论都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和记忆。诚恳地讲，石康的随笔远没有他的小说精彩，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并不是代表欣赏的兴趣和各种各样的审美观，我想说的是，仅仅作为一个读者而言，如果没有很充裕用来阅读和体会长篇小说的时间，我更喜欢看石康的随笔：轻松、平和、真实地娓娓道来，以及很少但均能灵光一现的幽默，这一点，不管石康老师是否同意，我个人的感觉是，它和王小波的文字有相当大的共通之处：自由、轻松、客观、真实，以及一针见血。令人遗憾的是，在旌旗网上购买该随笔集未果后，我在山西的各个书店里都没再找到过它。

    在石康最新出版的《北京姑娘》里，那种轻松自由，指哪儿打哪儿的风格依旧，如果说变化，那就是又多了一些生活感悟，我一直都对那些励志类和感悟类的东西敬而远之，但如果它们都能写得象这本书一样有趣，真诚地说，我宁愿把早餐的钱都省下来买下，另外，我想说的是，在我不长的评论生涯里，那些指桑骂槐、破口大骂、居心叵测的人见得实在不少，就这个文章而言，我想绝对有可能会有人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丫这是在为石康卖书和瞎捧呢吧？！对此，我只能保持沉默，对于这类不知真诚、只知道胡说八道、乱骂胡掐、只对人不对事，或对事情抱以各种目的，没有经过大脑，只是单纯凭着一腔私愤和嫉妒、视诋毁和打击别人为人生最大乐趣、对任何客观性的文章都会习惯成自然地指责一气的人，我向来没有还嘴的兴趣。

    《北京姑娘》在网上只连载了一部分，在这些刊登出来的文章里，我最喜欢的是“时尚照片拍摄散记”和“北京姑娘”，前者是一篇非常幽默的小段子，我喜欢它是因为对此也深有体会，我在太原和媳妇儿拍婚纱照时，当时的感觉也和石康被时尚杂志约的摄影师摆弄和造型的感觉一模一样：象一只没有自由的木偶，别扭、难受、浑身的不自在，记得在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卸完妆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快地跑到门外，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使劲儿地呼到半空，直到我媳妇儿慢慢出来——我再也不想进去了。

    在“北京姑娘”里，石康为北京姑娘的定位是：独立、平等，外加干脆利落。对于这一点，我也颇有感触，因为我生活环境的约束，我和全国各地的姑娘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少，南方的更加可怜，不过相比较，北京籍的女孩和我接触的机会还是要比除山西之外的姑娘多很多。我认识的第一个北京的女孩子是一个教课的小老师，在她的身上，在我们不多的接触时间内，我找到了一种身边以外异性的全新感觉，而她带给我最大的感觉和留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独立和乐观。至于别的特点，因为时间和各种关系，我不能一一感受，叫我兴奋的是，有了以写活北京青年为写作特征的“石康印象”，在这些“北京姑娘”的文字里，对我自己的这种陌生要马上消除了。

    其余收录在《北京姑娘》一书中的随笔除了对“北京人”这个特殊群体的生动描写之外，最叫我觉得喜欢的是石康笔下照旧的真实和回忆，一如王蒙和金庸在对话时说到曹雪芹一样，曹一写到赵姨娘和贾环就带着明显的贬义，和任何写小说的人一样，曹雪芹会流露出他的熟悉和不熟悉、喜爱和厌恶，石康也是一样，那些在北京这个城市中令他感到高兴、随意、忧伤或者讨厌的东西，都会在这里一一出现，不管是那些“过时的回忆”，还是正在发生着的“真实生活”，都叫人过目不忘，难以释手。

    其余种种，各有千秋，我的废话已经够多了，再继续难免就会招人烦躁，所以里面的到底是黄金屋，还是颜如玉，你还是自己慢慢体会吧。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这本书什么时候可以在书店里看到。

    在我的购书标准里，文学作品大概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种是看完之后要好好珍藏、保存的；第二种是看完之后随手放到身边，但大部分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在几年后丢失；第三种则是最好可以借着读一下，没有买的意义。就石康的《北京姑娘》而言，因为爱屋及乌，我想应该是在第一种之列。也许会有人认为，那些需要郑而重之保存珍藏并一尘不染的书应该是世界名著，再不济也是那些大部头，别说啃，就连搬都非常费劲的东西——这些观点我在中学的时候也有，每天硬是逼着自己非要找那些别人嘴巴或眼珠子里的“名著”来读，结果无一不是被它们搞的头晕目眩，甚至直到恶心；更多的名著我则都是半知不懂，除了几部让我自己觉得特别好的东西，剩下的我没一本可以完整的读完，最叫我感到自卑的是，那些硬着头皮读完的，也大多数达不到老师嘴里的标准，同样无法看出那些所谓的意义——直到后来我才慢慢发现，其实名著并不一定代表自己心中的审美标准，就象也许会有很多人不会同意我的观点一样，每个人的趣味都各不相同，我们无法彼此强迫。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希望看到真正思想上达到自由和符合自己完美趣味的文字，那么《北京姑娘》是一本很好的这样的书；如果你只希望看到那些关心战争命运，痛呼地球疾苦，拯救人类苍生，回味历史魅力的宇宙大鸿郜而非生活的小燕雀，那么还是请去适合自己的书海里套个救生圈，游一把吧。

    顺祝石康老师的新书出版。

    为记。